郑月儿做了一个梦。
她在看一个奇怪的剧。
剧里是一个光怪陆离、看不清本相的世界。
却时不时地飘过水火雷电。
而它们全朝着一个红衣少年奋勇而去。
那少年表情扭曲,眉头紧锁。
身上红衣被天空落下的水柱冲得像丝带般乱飘。
还没等他缓过神来,又升起熊熊大火,烧得看不见人影。
却又在下一秒直接冻成了冰,再被雷电劈开。
那惨绝人寰的折磨模样,看得郑月儿心惊肉跳。
她站在原地,身子微颤。
自顾自地嘟囔:“这什么电视剧?这么虐吗?”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换台时。
那少年忽然抬起虚弱又复杂的眼神。
死死盯住了她。
盯得郑月儿心里直发毛。
而此时少年竟开口了:“郑月儿!再不回来,小爷就得死在这。”
郑月儿吓得赶紧东张西望,四处找遥控器。
“这他妈什么电视剧?也太吓人了!”
可她摸了半天,啥也没摸着。
而她双手胡乱挥舞,倒把孙悟空给弄愣了一下——因为他们刚办完婚礼。
他认为月儿应是累极了,睡觉都不安稳。
孙悟空又不想吵醒她,一时间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她,不知所措。
好在郑月儿挣扎了一下,忽然自己睁开了眼睛。
她木讷地发现自己正待在自家的公寓里。
睁眼的第一时间,就看到孙悟空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。
郑月儿的大脑死机了两秒钟,
才慢慢回过神来,
想起自己白天和孙悟空成了亲、
办了酒席,现在刚入眠休息。
她下意识抬眼向窗外望去——半夜?
孙悟空轻柔地伸手,在她头上揉了揉,问道:“怎么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郑月儿又回想起那个梦,
半晌过后点了点头。
孙悟空安慰她:“没事,老孙在呢。”
说完又给她盖上被子,
像哄小孩一样,在她身上轻轻拍着。
郑月儿也觉得自己白天太累了,
便调整心情,
闭上眼睛继续睡觉。
可就在这时,
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。
她才想起来,一天婚礼忙忙碌碌,
回到公寓后什么都没吃。
孙悟空也听到了声音,又见她睁开眼睛,
便有些心疼地问:“饿了吧?到现在也没吃多少东西。”
“要不老孙先去给你做点吃的?”
郑月儿的大脑还在浑浑噩噩之中。
因为肚子饿,加上孙悟空说的话,她便本能地点了点头。
孙悟空起身,朝着厨房走去。
到了厨房以后,他就傻眼了——
摸着脑袋,看着现代化的厨具,直发怵。
他也不会用啊。
现在法力也使不上,纠结了一番,便开始自行捣鼓。
直到过了很久,郑月儿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、叮当作响,像拆家一般。
她的大脑才终于回归正常。
猛然想到孙悟空哪会用现代厨房?
她赶紧起身往厨房冲去。
生怕他把自己的厨房给砸了。
至于其他人,动静自然都听到了,但谁都懒得出来管。
郑月儿冲到客厅时,就看到孙悟空正拿着一个锅。
站在卫生间的马桶旁边,弯下腰,正准备舀马桶里的水。
她顿时吓得目瞪口呆。
“悟空,你赶紧住手!”她大喊一声。
天呐!
他要是拿着马桶水给她做饭。
那她真要吐上几天了。
她语无伦次地解释:“那是马桶,就是厕所,就是方便用的地方!”
孙悟空终于听懂了,顿时刷地一下红了脸,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。
这也不怪他——
虽然每次急急忙忙来到这空间里。
而且其实时间非常短暂,他也没有多少现代知识。
更没在这里上过厕所,自然不知道。
郑月儿难得看到他脸红的模样,倒觉得挺新鲜。
又见他这副囧样,便笑着走到他跟前,接过他手里的锅。
走到隔壁厨房,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。
孙悟空在旁边看得一阵懊恼。
郑月儿一边说,一边还教他怎么做饭——
最简单的煮面条。
她手速很快,面条很快煮好,又拿出一根洗好的黄瓜,准备加点绿菜进去。
只是……一瞬!
“啊……!”
“你切到手指了!”孙悟空吓了一跳,立马从她手里抓过她的手。
郑月儿摆摆手:“没事。”
孙悟空正想找东西来止血,一转头,却见郑国正站在厨房门外。
而郑月儿的手指被划得不深不浅,几滴血顺着手指尖滴落到了地上。
郑月儿一低头,竟发现地面上整个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花。
而那些冰花碰到她的血时,直接升腾成雾气,蒸发殆尽。
随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滴,整个空间的雾气越来越大,大到开始空洞、虚无。
郑月儿来不及惊叫,脑海里先前和哪吒在无底洞的情景一幕幕闪现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倚在门边、慵懒悠闲靠着门框的郑国。
声音发颤地喊了句:“爸……。”
随即音色一转:“不对,代天尊!”
孙悟空立马反应过来,在须臾之间冲到她面前。
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轻声问道:“月儿,你醒了?”
郑月儿点着头,看向郑国的目光带着复杂,却来不及多想。
直接对孙悟空说:“悟空,哪吒有危险,快叫上所有人,赶紧回去!”
代天尊依旧靠在那里,慢悠悠地摇了摇头:“可惜了,真是可惜。”
孙悟空还是使不出法力,只能用眼神瞪他:“你这个老妖怪,还真是诡计多端。”
而他说出这话的时候,郑国身后的客厅里,其他人已经全部站在那儿了。
杨戬拿着扇子往前一指,无奈道:“没用啊,兵器还是召唤不出来,只能当配饰用了。”
如来、玉帝、镇元子、观音也各自暗中掐算了一把。
都暗自摇头,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在郑月儿身上。
郑月儿顿生一种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”的使命感。
她再傻也明白过来了——
这么一套流程下来,只有她刚才割破了手指、流了血,才猛然清醒。
这不显而易见吗?
她就是那个祭天的人呐!
幸亏孙悟空的反应比她慢半拍。
就在孙悟空转头看向她的前一秒,她握在手里的刀“哗”一下,在掌心狠狠一划。
鲜血像喷泉般涌出。
在孙悟空的惊呼声中,她伸手一甩,在这狭小空间里形成一道血雾,笼罩开来。
随即她便看到整个空间地上都铺着冰花。
又是这玩意儿,但碰到她的血便尽数消散。
而郑国的样貌也在瞬间蜕变,变成一个身穿长衫、头顶束发、面容祥和的中年男人。
却越来越模糊,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和面容。
只传出他的声音:“真是算无遗策啊,怎么就让你发现了这其中的玄机呢?”
说话间,他的身影慢慢消失。
而郑月儿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就在她即将倒下之际,孙悟空一把将她抱住。
一手按在她掌心的伤口上,神色纠结痛苦,又透出那种无能为力的颓丧。
如来在心里暗叹一声。
玉帝别过脸去。
观音继续念她的“阿弥陀佛”。
镇元子则紧盯着代天尊快要消失的位置,感应到自己的法力正在慢慢回笼。
就在他觉得可以出手、同时也已出手的刹那。
代天尊的身影化为了虚无,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——
他一拂尘甩了个空。
同一时间,杨戬也一步冲到孙悟空跟前。
看着被孙悟空半抱着的郑月儿,担心地问:“郑姑娘,你还好吧?”
郑月儿打起精神,点了点头。
这片空间慢慢地从虚化变成白昼,一晃眼,他们又回到了玉帝寝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