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,不是高育良又是谁?
“喂,建国同志,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?”
沈建国无奈苦笑道:“高省长,想必汉东的事情您也听说了吧?”
高育良则是‘疑惑’道:“建国同志,我这边才到帝都,刚刚结束一场汇报,这实在是不清楚汉东发生了什么大事啊?要不建国同志给我说说?”
沈建国知道对方是故意的,高育良也知道沈建国知道自己是故意的,但这个傻高育良必须要装,毕竟谁先开口谁就落入了下风。
沈建国脸色虽然很难看,但还是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高省长,我的秘书刚刚从我的办公室里跳楼自杀了。”
“什么?!建国同志,你说的是真的吗?这好好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?”
沈建国叹息道:“我也没想到啊,但咱们吕州市局介入后,确定我的秘书是自杀的,但孙连城孙市长却是要求要省厅同志介入,甚至不惜当着众多常委和我唱反调,你看这……”
高育良一听就乐了,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沈建国的脸色究竟有多差!
“这个建国同志啊,你也别生气,连城同志也是为了你着想啊,要是市局草草结案,没有个明确的说法,你想想看后续会发生什么?要是有人拿着什么遗书啊,甚至是血书的什么的出现,那不是糟糕了吗?”
听到这句话的沈建国也是沉默了,这他当然怕,甚至是必然会出现的局面,到时候必然还有相应的‘铁证’会跟着一起出现,到时候恐怕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啊!
沈建国也终于是不再兜圈子了,选择直言:“高省长,我知道省厅的东来同志和你关系很好,所以我希望由东来同志亲自处理这个案子,相应的,我不会再打新能源项目的任何主意,你觉得呢?”
高育良笑了,就这?
“哎呀,沈书记这说的是哪里话,如果沈书记这么想让省厅介入的话,我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,到时候东来同志我想他一定会秉公办理的,一定会还沈书记你一个公道的!”
沈建国又如何听不懂,这是被拒绝了,不过想来也是,现在自己不就是因为没办法染指新能源项目才打算剑走偏锋的,现在以这个为条件确实不够高育良动心。
沈建国一叹:“高省长,这样吧,接下来常委会上只要是你提出的议题我都不会反对,你我从此同声同气,如何?”
这次高育良也终于是有了一点动摇,毕竟要是沈建国也加入己方阵营的话,那高育良手中就有季昌明、吴春林、李达康、沈建国再加上自己手中的一票,足足五票,比沙瑞金还多一票,可以说接下来的常委会基本上就都是他高育良说了算了。
“沈书记,这样吧,你等我半个小时,半个小时后我会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,那我就等高省长的答案了。”
说完二人便挂断了电话。
此刻高育良则是身处赵蒙生的专车上,刚才的电话内容则是一丝不落的全都落入了一旁赵蒙生的耳朵里,不过这本来也是高育良的意思,毕竟现在他和赵家是盟友关系,而且还牵扯到了赵东来,本来也是要和赵蒙生商量的。
高育良笑道:“赵老,您看这。”
赵蒙生笑道:“育良啊,你应该清楚,要不是同级别的存在,谁敢这么往死里整沈家那小子?你确定要这么贸然的掺和进去吗?”
赵蒙生的话也确实没有错,毕竟敢对沈家唯一继承人出手如此狠辣的,必然是同样的庞然大物,而且能买通沈建国最核心的秘书,并且能让其甘心献出生命的势力又该何等恐怖?
这下子高育良也不得不开始思索起来,这种级别的斗争自己贸然掺和进去真的可以吗?只怕最后的下场未必会好到哪里去啊。
但同样的,要是高育良插手进去的话,一但成功保下了沈建国,那能获得的利益无疑也是巨大的,毕竟沈家那位还在位置上呢!
高育良道:“赵老,不知道您和刘老跟沈家那位关系如何啊?”
赵蒙生顿时露出笑意:“哟,育良啊,你还真动心了啊?”
高育良有些尴尬,但还是点头道:“赵老,您应该也知道,这沈建国来我们汉东省的目的,要是这次我出手帮了他一把,那他必然会投桃报李,哪怕不念着这情,也不可能再对新能源项目动心思了,您说对吧?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不是?”
赵蒙生却是笑道:“那你何不顺水推舟,让事情闹大了,最后让沈家那小子灰溜溜下台不是更方便吗?”
高育良则是摇了摇头:“赵老,我觉得至少有两点让我不能这么干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“其一,沈家树大根深,这次的风波未必会对沈家造成太大的实质性打击,毕竟只要那位在沈家就不可能真正倒下,其二,就算最后沈建国被弄倒了,后续的专职副书记又来一个沈建国呢?万一比沈建国还要难缠,那倒是不如沈建国知根知底了。”
赵蒙生点了点头:“育良啊,你考虑的倒也没错,老沈那家伙不下去,就没有人真的敢往死里整沈家那小子,或者说……是因为你没死,所以沈家那小子现在只是麻烦,而不是陷入死局!”
这话一出,高育良也是瞬间想通了,要是自己和田国富真的死了,再由这个秘书出来指证,是沈建国一手策划的,一口气干掉一位正部级和一位副部级,不管他有什么背景,那都死定了,而且到时候证据链是由沈建国的秘书亲手完善的,沈建国焉能不死?
可现在偏偏高育良还活着,那一次必然是这个秘书私自行事,这下就直接暴露了,所以对方选择直接放弃这颗棋子,直接泼沈建国一身脏水,哪怕最后沈建国没有倒下,也要被弄得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