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念念摇了摇头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算了,他大概是真的忙。
霍氏集团在沪上的分部规模不小,她之前查过地址,就在沪上最繁华的商业圈。
要不一会儿去碰碰运气?
万一能见霍凛一面呢?
如此想着,阮念念越发坐不住了,当即去敲隔壁欧阳兰的房门。
欧阳兰这会儿正在玩游戏,一开门,阮念念就听见她手机里传来‘安波哩窝暴’的特效声音。
“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,你……”
还没等她说完,欧阳兰立马两眼放光,“去,去,去!”
“……”
只不过,欧阳兰按照阮念念发来的导航地址一路开去,越开越觉得不对劲儿。
直到看见‘霍氏集团’四个大字时,她这才反应过来……
完蛋!
中夫人的美食计了!
欧阳兰心中忐忑得不行,一下车就立马给阿耀发信息。
【耀哥!大事不好了!夫人来分部公司了!咋搞?】
【千万别让夫人进公司!】
【收到!】
欧阳兰一下车就如临大敌,生怕阮念念提出要去公司里找二爷。
可直到吃饱喝足,阮念念都没提过一句,反倒是吃饭的时候,目光时不时地往窗外看去。
他们定的这家餐厅正好在霍氏集团对面,能将整个分部公司的大门一览无余。
阮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转着一杯已经温了的咖啡,目光却一直落在街对面那栋灰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上。
眼下天虽然没黑,可灯牌已经亮起,‘霍氏集团沪上分部’八个大字格外醒目。
“夫人,您这咖啡都凉了,要不我让他们给您换一杯?”
阮念念收回视线,“不用,不喝了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撤?”
阮念念不由得勾唇笑了笑,“撤。”
结账下楼,夜风裹着商业街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街对面霍氏集团的大楼里已经亮起了灯。
阮念念站在路边看了几秒,最终只是拢了拢风衣领口,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。
“不进去看看?”欧阳兰跟上来,试探着问。
“算了,他在忙。”
欧阳兰干笑一声,“也是,二爷他……日理万机,肯定是忙的。”
两人沿着商业街的步行道慢慢走。
沪上的秋天比香江干爽,梧桐叶半黄半绿地挂在枝头,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阮念念走得不快,目光随意地掠过街边的店铺橱窗,忽然在某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了一下。
街对面是封氏集团的总部大楼,比起霍氏的低调,封氏这座楼修得张扬得多,通体金色玻璃幕墙,在夜色里像一根巨大的金条戳在地上。
楼前广场上停着几辆黑色轿车,车门开着,几个人正从台阶上走下来。
阮念念的视线本是无意识地扫过,却在看清其中一张脸时微微一凝。
傅连枝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香奈儿套装,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,正仰着头说着什么,笑得眉眼弯弯。
中年男人身形挺拔,肩背笔直,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,虽然鬓边微霜,但五官轮廓极深,眉目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。
赫然是傅家如今的掌权人,傅华东。
阮念念没见过傅华东本人,但那张脸在财经新闻上出现过太多次。
她下意识地收回视线,不想多生事端。
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傅连枝的目光正好扫过来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了一瞬。
傅连枝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,眸底瞬时就翻涌起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意。
阮念念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,迈步往停车场走去。
“怎么了?”
而就在这时,傅华东察觉到傅连枝的异样,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却只看见一道纤细婀娜的背影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傅连枝咬牙切齿,“那女人是霍凛的老婆……”
“霍凛?”
傅华东微微皱了皱眉,在年轻一代的各大家族掌权人里,也就霍凛和封朕两个算得上是出类拔萃。
只不过,他听说霍凛病入膏肓,怕是活不久。
所以,这次芯片研发站队,封朕递过来橄榄枝,他毫不犹豫地就接了。
在他看来,霍凛的能力虽然在封朕之上,可若是考虑长久合作,自然还是要选封朕。
“上次,她联合许清禾欺负我,还让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打了我一顿……爸你可得帮我出气!”傅连枝气鼓鼓道。
傅华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目光在阮念念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,随即收回视线,语气淡然:“算了,霍家现在势头正盛,能忍则忍。”
“爸!她打了我一巴掌!我这辈子还没被人打过脸!”傅连枝的眼眶一红,“她凭什么?不就是仗着霍凛吗?要是没有霍凛,她算什么?”
“连枝。”傅华东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做事要留三分余地,霍凛那个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护短护得紧,你跟他老婆过不去,就是跟他过不去。”
傅连枝咬着唇,没再吭声,但眸底却闪过一丝冷光。
傅华东见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好了,不急在这一时,你先把封氏总部大楼的设计方案做出来,这是正事。”
“知道了,爸。”傅连枝低下头,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等傅华东转身上车,她站在原地,目光重新投向阮念念消失的方向,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不急?
她怎么会不急。
她可从来不信什么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’。
眼下阮念念人在沪上,若是真吃了亏,谁知道是谁下的手?
只要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就没人知道是她。
想到这里,她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出去。
“喂?帮我查一下,阮念念来沪上住在哪个酒店,住几号房,每天什么行程,越详细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
傅连枝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进包里,慢悠悠地转身往封氏大楼里走。
她走到门口时,正巧碰上封朕从旋转门里出来。
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,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保镖,排场一如既往地大得离谱,看见傅连枝,他脚步微顿,摘下墨镜,露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。
“傅小姐?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