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舒桐脑子里嗡嗡的,虽然宴会厅里的暖气暖得让人出汗,但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冻结了,是那种透彻骨的寒凉。
她确实能从不同地方知道,自己跟小时候的温清禾长得很像。
要不然倪慧芳见到她,也不会提出跟她做亲子鉴定。
她也猜到,裴亦琛一个堂堂博宇总裁,同意跟她闪婚,肯定是因为她长得跟他的白月光有几分神似。
但是裴亦琛完全把她当作温清禾的替身,是她没想到的。
甚至连她很感动的那个过生日,都是假的。
裴亦琛只是在给他心底的白月光过生日,满足他心底的那份执念。
起初裴亦琛对她的好,她觉得是裴亦琛出于丈夫的责任感。
后面对她好,是因为两人日久生情了。
她以为在长久的相处中,裴亦琛多少对她产生了感情。
但是原来一切只是她自以为是,自作多情罢了。
他对她的好,都是在对温清禾好。
他的爱,也只是对温清禾。
跟她没半毛钱关系。
她也总算明白,为什么一直以来,裴亦琛不管怎么样都不肯跟她离婚了,哪怕一开始他们还没什么感情的时候。
而裴亦琛把全部财产都转到她名下,也不过是为了留住她,让她心软不离婚的手段罢了。
甚至裴亦琛为了让她一辈子成为温清禾的替身,要把她变成真正的温清禾。
明明她都跟王素琴做了亲子鉴定,她们就是亲生母女,而裴亦琛却要倒反天罡,否定派出所的结果,对王素琴强施压,让她不认自己这个女儿。
江舒桐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,全程被裴亦琛耍得团团转。
裴亦琛连忙着急地解释道:“舒桐,不是这样的,我不是把你当清禾的替身,你就是清禾!你就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……”
下一秒,‘啪’地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,江舒桐用尽全身力气扇在了裴亦琛的脸上。
“裴亦琛,我恨你!”
丢下这一句,江舒桐就红着眼转身离开了。
走出酒店门口,凛冽的寒风吹过来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但她已经毫无知觉了。
本来就打算要离婚了,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……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,难受得呼吸不过来。
铺天盖地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将她整个人淹没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,回忆着过往的这段滑稽的婚姻,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程序员的身份是假的,日久生情也是假的。
什么都是假的……
宴会厅内,刚打算追出去的裴亦琛被倪慧芳拉住了。
倪慧芳着急地问道:“亦琛,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?舒桐真是我的清禾?”
裴亦琛声音很冷,“是又怎么样?你们的关系都这么差了,你觉得她还会接受你们温家吗?”
倪慧芳顿时感觉浑身一震,“那,那次的亲子鉴定,为什么显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?”
裴亦琛没再理会她,甩开她的手,大步往宴会厅门口走去。
可是追出酒店门口,哪里还有江舒桐的身影?
他着急地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,电话那边显示已经关机。
他又给她发微信,发了长长的认错小作文,“老婆,我承认我一开始跟你结婚,确实是因为你跟清禾长得像,想着既然都要结婚,不如找一个跟她长得像的……”
“但是我后来发现,你就是温清禾,我们小时候感情很好的,你只是没有了小时候的记忆……”
“但因为温洛瑶的关系,你跟温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差,所以我怕你跟温家认亲后会更不开心,所以我才没告诉你,对不起,是我太自以为是了……”
“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,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找温夫人要一根头发,自己去医院做亲子鉴定,我全程不干涉,你看到结果就会相信了。”
事已至此,如果是他去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,江舒桐根本不会再相信。
只有江舒桐自己做的亲子鉴定,她才会相信。
……
江舒桐手机关机了,她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,不知道去哪里。
她不想回名景花园,不想再见到裴亦琛。
也不想去闺蜜杜思淇家里,她刚才亲眼看到陆冠霖把她带走了。
她不想去做电灯泡打扰他们。
她也不能回江家。
那里没有温情,只有没完没了的吸血。
如果他们能真正把她当家里人一样疼爱,她其实也可以给他们花钱,她甚至可以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们。
但是他们从来没让她感觉到家的温馨,没让她感觉到爱。
所以,她以后能给他们的,只有法律意义上规定的最低抚养费。
江舒桐自嘲,世界之大,竟然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。
最后,她去坐了地铁。
从地铁口出来后,又走了很长一段路,她去了王素琴家里。
去了她最近刚给王素琴租的房子。
房子在五楼,电梯房。
刚从电梯口出来,她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吵闹声。
是一个她从小到大都很熟悉的声音。
“我辛辛苦苦帮你带大你的闺女,现在闺女长大了,嫁了个京市首富,你这个亲妈倒是跳出来摘桃子了?”
“你就说,当年是不是你故意把她丢到火场上想把她烧死的?”
“现在你看到她嫁了个有钱人了,就想跳出来认亲了,这个世界上,有那么便宜的 事吗?”刘桂香叉着腰,怒目瞪着王素琴,唾沫横飞地骂道。
她这几天回去越想心理越不平衡,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,结果,见到亲妈之后,就完全不认她这个养母了,这让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?
所以,她在附近超市蹲了两天之后,终于蹲到了王素琴,跟着她回来了这里。
“你这房子也是我女儿给你租的吧?看你那穷酸样,怎么租得起这样宽敞明亮的电梯房?你这身衣服,还有你手上的金镯子也是我女儿买的吧?赶紧脱下来,还给我!”
刘桂香说着,就径直上手去抢,去扒拉王素琴手上的金镯子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,王素琴咬牙一把将她推开,怒道:“是舒桐给我买的又怎么样?大家都是妈,她为什么不给你买给我买,你自己怎么不好好反思一下?”
“要不是你这么多年一直虐待她,没给过她应有的母爱,她至于这么对你吗?说到底,那也是你自己种的因果,这能怪得了谁?本来你下半辈子是可以享有无尽荣华富贵的,这一切都被你自己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