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弱的人,若是团结起来也不好对付。
他们之所以能够百战百胜,靠的就是用恐惧击碎大炎人的团结,这招在战场上屡试不爽,也让他们的声名越来越盛,以至于大炎的军队听到胡人来了,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抵抗,而是逃跑。
拒马桩、绊马索虽不能真正挡住胡人的骑兵,却极大延缓了他们的速度。
骑兵一旦失去速度,就没有了冲击力。
就在他们一头扎进巷子的时候,旁边的棚户里突然冲出来不少人。
有人拿着长长的竹竿捅向马上的胡人,胡人一挽手将竹竿握住,另一只手举起弯刀砍下去,按照以往的经验,一刀下去人头落地。
但这次却很奇怪,旁边一人举着一个大锅盖,弯刀砍到木质锅盖上溅起一阵木屑。
就在这一瞬,另一人手持柴刀,一刀砍断马腿,那胡人从马上栽下来,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三人联手制服,柴刀将他脑袋砍了个稀耙烂。
临死前只有一个念头——“这对吗?”
一匹马被砍断腿,就会挡住后面的骑兵,骑兵不能动就起不了任何作用。
莫折羯见状赶紧下令众人散开,棚户区不像城内,他们没有城墙,所以每个方向都可以成为他们进攻的方向。
胡人骑兵突然散开,围着棚户区,各自找方向冲进去。
但遇到的抵抗都是一样的,每次出现都是三个人,连打法都没变。
好几次刚有机会突破,却突然飞来一柄半人高的大刀。
人不是被大刀砍死的,是被砸死的,那刀像一块铁石砸过来,不管是刀刃还是刀背,挨着就死。
陆凡三人越打越来劲,好像不可一世的胡人骑兵在这里突然变弱了。
……
城楼上,李凌戈神情严肃,手无寸铁的流民怎么可能挡住胡人的铁蹄。
也不知金吾卫什么时候能到。
思索之际,她的目光不由得被远处山坡上的战况所吸引,然后她就惊奇地发现胡人骑兵好像被黏住了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也正是此时,城门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嘈杂的争吵声。
“开门!”
“没有我们参军的命令不能开!”
李羡阳再次大声喊:“开门!我再说最后一次!”
秦彦君和李凌戈都被这忽然传来的声音吸引过来,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黑影悄悄出现在那名士兵的身后,亮出一道月牙。
只是这次小九没有直接杀人,而是把刀刃抵在那人脖子上,嘴里数着三二一,每数一个数刀刃便加深一分。
秦彦君一直观察着城外的状况,他知道胡人和赵长安交手很久了,这会儿赵长安应该已经死了吧?
他自己也不确定。
赵要看了看城楼上二人,朝长公主略一躬身,算是打了个招呼,对于秦彦君,他直接忽视了。
李凌戈一下子就明白了,城外山坡上是赵长安!
他还活着!
否则赵要不可能执意要打开城门,更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府军!
“开城门!”李凌戈一边快步往楼下走,一边大喊。
秦彦君知道开城门已成必然,于是下令打开城门,一队人马轰隆隆往山坡上冲去。
秦彦君也带着人马,他今晚借刀杀人的计划被赵要打乱了,他要尽可能弥补。
……
莫折羯虽困于眼前不能速胜,但也没被冲昏头脑,一直留意着西门方向。
城门开了。
有人出来。
也是骑兵,恐怕有千余人!
得走了!
赵长安也一直观察着西门方向,他看见了熟悉的人,小九、爹、李羡阳、老胡……
“哈哈,弟兄们!援军到了,拖住这些杂种!”
可他们拿什么拖住别人?
莫折羯一声令下,胡人骑兵立即抽身离去,只留下十几具尸体和濒死的马匹。
“儿子!”
赵要身体有点肥胖,跑起路来看着有点滑稽,但没人敢笑他。
“爹!”赵长安远远回应一声,也朝他跑去。
赵要轻轻抱着赵长安,然后看了看他还未痊愈的手,竟然哭了。
这么多人面前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,也不管旁人怎么看。
赵长安一只手轻轻拍他后背,也不嫌弃,“爹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赵要哭得快,收得也快,不多时便向赵长安介绍起李凌戈。
赵长安知道她身份不简单,但没想到居然是个公主,当下行了个臣子礼。
李凌戈心头一美,赵长安没死,她很高兴,但她强压住心底的喜悦,毕竟这么多人。
看她端着的样子赵长安想笑,这和那个缠着要和他打赌的李凌戈判若两人。
至于秦彦君,赵要没介绍,这种又是对头又是小角色的人,不配。
李凌戈见气氛尴尬,主动向赵长安介绍起秦彦君来。
两人打过招呼,赵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彦君,素未谋面,就是他想要我的命?
然后他想起方才,这人一到就命令手下继续追击胡人骑兵,追击的人中似乎有人腰间挎了个狼皮制成的包。
大炎的马是比不上胡马的,那这次追击就很可疑了。
再联想到炼油坊搜出的两张狼皮,中原不常见,但草原常见啊!
赵长安猛然想通了什么,悄悄走到小九身边吩咐了一下,小九就慢慢消失了。
没有人察觉,因为小九本就是搞暗杀的,隐蔽自己是她的强项。
但这一切还是被刀疤刘看在眼里,她也默默跟了上去。
……
林间,胡人骑兵故意慢了下来,似乎等着追兵追上来。
不出意料,追兵慢慢靠近,几匹快马忽然冲出来,把身后的人远远甩开。
快接近时,来人嘴里大喊了一声,是胡语。
莫折羯勒住缰绳,那人把腰间一个狼皮包丢过来,剩下几人便佯装和胡人厮杀起来。
莫折羯打开看了一眼,满意地收起来,然后问来人山坡上的是谁,得到了“赵长安”三个字的回答。
“‘赵长安’,我记住了!”
“让你家公子打点好,我们要回去了!”
两人嘴里又叽叽咕咕说了些话,胡人便策马离开了,秦彦君的人马也开始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