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人站在斜坡边缘,手里的丝线还泛着微弱的余光。
他看着林野,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身后那道横切过土壁的痕迹说明了一件事——他刚才那一击是冲着灰白色东西去的,不是冲着林野。
“我没有跟踪你。”疤脸人说,“我在等你出来,你进去了半个时辰,比我想的要久。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活着从这片区域走出来。”
林野没有动,小平和小安缩在他腿边,两个孩子的手都攥着他的衣角。
灰白色东西从他侧面站起来,壳面上的裂缝已经收拢了大半,身体微微前倾,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反击的姿态。
林野说:“可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打中我。”
疤脸人把断掉的丝线收了回去,插回外套内侧。
他的目光从林野身上移开,落在灰白色东西身上,停了两秒。
“我打的是它,它身上的气息我可以确定。”
灰白色东西的身体没有动,但它的声音从壳面缝隙里渗了出来:“你想杀我?”
“你这个老东西又死不了,挨一下怎么了。”
疤脸人把视线转回林野脸上:“你手腕上那截线,一旦超过三个时辰,线在吸收你的体温之后会慢慢跟你的皮肤融合,到天黑之前,你会分不清线跟皮肤之间的边界。”
“那时候你要是还没从这片区域出来,线的标记就会从边界线的身份变成入侵者的标记,设界的东西会感应到你。”
林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截线确实比刚绑上的时候更贴肤了,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一种接近他肤色的淡粉,边缘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的手指按了一下线的表面,触感温热,不像开始时那样冰凉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了你就会急着出来,不会在里面待够时间。”疤脸人说,“你在里面待得越久,见过的东西就越多,你能活着出来说明你确实有资格进钟楼,我不会跟一个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的人做交易。”
林野盯着疤脸人的眼睛看了几秒。
疤脸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,表情里的某种东西确实跟单纯跟踪的人不一样。
但林野在那一刻也看清了一件事——疤脸人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,而他本身也是一个从通道里被扔过来之后失散的存在。
在这座混乱的城市里,没有任何人值得完全信任。
“我需要处理一件别的事,才能去钟楼。”林野说。
疤脸人的眉头动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林野:“我还有东西留在了城市边缘。”
“那片区域现在被别的东西占了。”疤脸人继续说,“我前天路过那片的时候看到有几只东西在翻废墟,它们在找什么。”
林野的嘴角绷紧了一瞬,老诡会这么轻易地击杀?
他不能赌。
林野没有犹豫太久,直接转了方向,从斜坡侧面的一个土坡滑了下去,落在一片堆满碎瓦的平地上。
小平和小安紧跟着他滑下来。
灰白色东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下来,它的身体比两个孩子重,落地的时候在碎瓦堆里踩出一个深坑。
疤脸人站在斜坡边缘看了几秒,然后也跳了下来,落在队伍最后面。
“你回那里干什么?”疤脸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