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,明明想相信,却又怕再次被骗。
江挽月侧眸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轻轻点了点头。
\"一直都是真的呀。\"
她的声音同样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。
林知夏愣住了。
鼓掌的动作僵在半空,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。
\"一、一直?\"林知夏结结巴巴地重复,\"你的意思是……药剂真的研制成功了?从头到尾都是真的?\"
江挽月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,却没有再回答,只是轻轻\"嗯\"了一声,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杨教授身上。
沈清让在最后接受审讯调查的时候,曾经很执着的问江挽月一个问题,机密实验的药物研究成功,到底是是真是假,是不是为了引诱她上钩的假消息,其实根本你没研制成功。
其实,江挽月从来没有撒过谎。
她只是……没有告诉沈清让全部的事实。
她让那个自负的男人在猜疑和执念中一步步走向深渊,让他在最后一刻都在纠结\"真假\"的问题,却永远得不到答案。
这个疑惑,会让沈清让往后一辈子,都抓耳挠腮的难受。
掌声渐渐平息。
陆振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江挽月面前,江挽月也随之起身,两人相对而立。
\"江挽月同志。\"陆振国伸出手,声音低沉而有力,\"这段时间的合作,你不仅专业过硬,心思缜密,更难得的是,在大是大非面前,立场坚定,毫不含糊。我很欣赏你的才能和坚守。\"
江挽月握住他的手,\"陆队长过奖了。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,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。\"
陆振国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,\"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沈清让的异常,如果不是你冷静布局、引蛇出洞,我们的机密任务很可能会遭受重大损失。你的贡献,上级都看在眼里。\"
他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:\"江同志,我有个不情之请。\"
\"您说。\"
\"如果可以,\"陆振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,\"我想向上级申请,将你调入我们部队的科研小组。以你的能力和品格,在军队系统里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,也能为国防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。\"
这话一出,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江挽月微微一怔,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——
\"我还在呢,你就当着我的面,抢我的人?\"
杨教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佯怒,几分调侃,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。
她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微微前倾,花白的眉毛挑得老高,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,警惕地盯着陆振国。
陆振国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\"杨教授,您这可就冤枉我了。\"
陆振国松开江挽月的手,转身面向杨教授,语气里并未多几分谦让,\"我这不是爱惜人才嘛,是否接受邀请,决定权在江同志手里。\"
杨教授哼了一声,\"小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,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。\"
江挽月此时,站在杨教授那边。
看来短时间里,陆振国是抢不到人了。
陆振国没放弃,还是说道:\"江同志,刚才的话,我是认真的。如果你哪天想换个环境,部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\"
\"希望下次,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。\"
江挽月点了点头:\"一定。\"
陆振国转身,向杨教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然后带着他的人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。
一行人,军靴踏在地面上,发出整齐而有力的声响,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,这次是真的结束。
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杨教授坐回椅子上,目光落在江挽月身上,眼底是满满的慈爱与欣慰。
\"小江。\"
\"老师。\"
\"这阵子,你辛苦了。\"杨教授的声音柔和下来,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关怀,\"我给你批七天假,回去之后好好休息,什么都别想,把自己养足了精神再回来。\"
江挽月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:\"谢谢老师。\"
\"谢什么。\"杨教授摆了摆手,\"这是你应得的。\"
等会议结束之后。
林知夏立刻哀嚎一声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,双手举过头顶,夸张地挥舞着。
\"七天!七天啊!\"她瞪大了眼睛,一脸羡慕嫉妒恨,\"杨教授,也太偏心了吧!我这几天也没少熬夜啊,那多实验,文献是我查的,方案是我写的,实验室的试管都是我洗的——怎么不给我放假啊——\"
江挽月在林知夏的满心艳羡下,一身轻松的离开医学院,开始了难得的假期。
……
武馆。
周末,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和汗水的气息,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木板碎裂声,伴随着孩子们稚嫩的呼喝,给这座老旧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。
训练场上,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站着,一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,衬得那张小脸越发严肃认真。
一左一右,像两棵挺拔的小树苗。
在傅知安和傅知乐的面前,是他们武馆的年轻师兄。
年轻师兄站在两人面前,手里捧着三块叠在一起的木板,木板边缘打磨得光滑。
陈师兄说道,\"知安,先来。\"
傅知安深吸一口气,小小的胸膛鼓了起来。
他后退两步,摆好姿势,左脚在前,右脚在后,双手握拳护在胸前,目光紧紧盯着师兄手中的木板。
\"哈!\"
一声稚嫩的暴喝,傅知安猛地旋身,右腿如鞭子般甩出,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劲风——
\"咔嚓!\"
三片木板应声而碎,木屑飞溅,散落在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