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。
顾砺川还没来得及从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,旁边那个搂着他肩膀的汉子已经高兴得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背上:
“哈哈!你看!我就说吧!主公英明神武,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个!现在主公都发话了,你该放心了吧?走!今晚就去我家喝酒!”
顾砺川只觉一股热气直冲顶门,激动得单膝微微一屈,对着周云长躬到底:
“草民……谢周公恩典!”
周云温和地摆了摆手,
“顾兄弟请起,区区小事而已,谈何恩典?倒是你从外城远道而来,这几天在讲武台毫无保留地与我花城职业者切磋,传授了许多宝贵的战斗经验,真要说起来,应该是我替花城谢你才是。”
顾砺川听得诚惶诚恐,连声道:“草民不敢!草民不过是游历至此,顺道磨砺自身技艺,与诸位兄弟切磋一二罢了,实在是谈不上传授二字!”
周云笑道:“无论你初衷如何,对我花城而言,这都是实打实的帮助。不过说到游历……看顾兄弟年纪轻轻,战斗经验却如此老道丰富,想必走过不少地方吧?”
顾砺川态度谦逊了几分:“倒也谈不上许多地方,算起来……也就走了百八十座城池罢了。”
“百八十座?!”
周围的城民顿时发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唏嘘不已:
“我的天!百八十座城池?我活了大半辈子,连花城都没走出过呢!”
“谁说不是呢!我比你强点,这辈子也就跟着商队去过隔壁三四座城……”
周云听着顾砺川的回答,赞许地点了点头,继续问道:
“既然游历过上百座城池,想必以顾兄弟的人缘与实力,也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吧?”
顾砺川愣了愣,不太明白周云为何有此一问,但还是如实答道:“草民平生酷爱交友,若说不夸大,在周边各城倒确实结交了不少志趣相投的好友。”
周云闻言,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:“那我今日可真是找对人了!”
在顾砺川疑惑的目光中,周云负手而立,看向周围聚拢过来的无数城民,朗声道:
“我准备近期在花城筹办一场全职业挑战赛,广发英雄帖,邀请周边所有城池的职业者前来参赛!比赛分为黑铁、青铜、白银、黄金四个组别,每一组都单独设立极其丰厚的奖赏!”
周云微微一顿,伸出了一根手指:
“比如……黑铁组的榜首第一名,赏千金!”
听完这句话,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。
顾砺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原地。
一……一千金?!
一金币等于一万铜币!
一千金币,那可是一千万铜币啊!
这是绝大多数普通职业者几辈子、甚至十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泼天财富!
最恐怖的是……这还只是黑铁组的第一名!
黑铁组都赏一千金,那后面的青铜级、白银级,乃至最高规格的黄金级组别……奖赏得丰厚到何等地步?!
咕噜。
顾砺川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只觉得口干舌燥,呼吸都几乎停滞了。
“嘿!顾兄!顾兄!主公跟你说话呢!”
旁边的大壮用力晃了晃顾砺川的胳膊,才将他从极致的震撼中拉回神来。
顾砺川打了个激灵,连忙对着周云抱拳躬身,满脸歉意:“周公恕罪!草民……草民刚才实在是被周公这等前所未有的惊天重赏震慑住了,一时失态,望周公见谅!”
周云随和地笑道:“无妨。不知顾兄弟可愿帮个忙,联络你的朋友,邀请他们前来参赛?”
顾砺川没有半点犹豫,当即抱拳应下:
“固所愿也!不敢请耳!草民今晚便修书百封,定将此盛事传达各城好友!”
话音落地,周围的城民与外来游历者们也炸开了锅!
“卧槽!我也要写信!我以前跑商队认识不少外城猛人,我也要把他们喊来!”
“算我一个!我上次在蛮荒猎杀魔兽,认识了一队外城佣兵,我现在就去飞鸽传书!”
“哈哈!你们还得发信,我就简单了!我表弟就在通商府当执事,我天天跟外城商人打交道,我直接让那些商队带口信回去,保证把人喊爆!”
……
人群中那些原本和顾砺川一样的外城游历者们,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,抓着同伴的手激动得连说带比划:
“千金!黑铁级第一就给一千金!就算拿不到第一,前百名也肯定有大赏啊!”
“哪怕只赏我十金,我都能高兴地睡不着觉!”
“嘿嘿!我恰好认识一位高手!我邀请他来参赛,如果获得奖金的话,让他跟我分成!”
“嘶!好思路啊!”
“我这些年走南闯北,认识不少高手!这下要发财咯!”
……
看着眼前这充满着勃勃生机、欢快而又极具凝聚力的火爆气氛,周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由衷的微笑。
这座城市就像脚下的建木一样,正在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磅礴生命力。
就在此时。
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护卫,来到了周云身旁。
夏暖暖微抿着嘴唇,附在周云耳边,轻声汇报:
“主公……青禾城城主求见。”
闻言,周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,眼中划过一丝疑虑。
青禾城主?
她来花城干什么?
大家都有微信,还在同一个大群里。
真要是出了什么紧急军情或物资大事,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不就解决了吗?
怎么一声不吭,直接跑到了花城来?
难道……出事了?
周云收回思绪,对周围兴奋欢呼的城民微微点头示意,随后带着夏暖暖离开了喧闹的讲武台。
城主府,偏厅。
清茶幽香在空中袅袅散开。
青禾城主一身素色战甲未卸,正端坐在木椅上。
她的脸色略带沧桑,双眼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,但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却透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沉稳与坚毅。
听见脚步声,青禾城主连忙起身,双手合拢前倾,深深恭敬行礼:
“青禾城林青,拜见周公!”
“林城主远道而来,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周云在主位坐下,摆了摆手示意夏暖暖退到门外守候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深邃的目光落在青禾城主脸上,温声开门见山道:
“大家都有微信,还在同一个大群里。林城主若是为了寻常的防务或物资,断不至于冒着风险,亲自跑这一趟花城。”
青禾城主苦笑一声,长叹道:
“周公睿智。若非事关重大,林某确不敢冒昧登门骚扰。”
她顿了顿,整理了一下思路,缓缓说道:
“不瞒周公,是我青禾城周边出事了。我那毗邻的敌人,名叫黑山城。”
“以前,黑山城势大,我青禾城贫瘠弱小。在黑山城主看来,我青禾城根本没有动用武力征伐的价值,只需封锁商路、任由我城民饥寒流离,要不了几年,我青禾城自己就会崩溃倒塌,届时黑山城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入主。”
说到这里,青禾城主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:
“可黑山城万万没想到,我青禾城得到了周公的物资支援。万斤灵米、黑铁级战甲与伤药送达后,我城民饱腹,三千黑铁军披坚执锐。原本奄奄一息的青禾城,硬生生活了过来,且一日强过一日。”
“这一来,黑山城主彻底坐不住了。”
“他很清楚,再过不久,等我青禾城的职业者数量与装备彻底磨合完毕,就不是他占不占领青禾城的问题,而是他黑山城会不会被我反手吞并的问题!”
周云微微点头,示意她继续。
青禾城主眼神一凝,低声道:
“三日前,黑山城主密会了周边四座城池。五城结盟,准备趁我青禾城根基未稳,三日后发动猝然袭击,兵分三路将我青禾城血洗拔除!”
“这条绝密情报,恰好被我安插在黑山城的死士密探截获。”
周云静静听着,并没有表现出惊慌或愤怒。
他的双眸清澈如潭,静静地注视着青禾城主。
从青禾城主踏入偏厅的那一瞬起,周云便注意到,这位女城主的呼吸沉稳,目光虽然疲惫,却毫无惊慌绝望之色。
显然,对于这种五城联军的武力威胁,她心中早有成熟的应对之策,并非束手无策地前来求救。
周云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抹温和笑意:
“所以,你这次亲自跑到花城来一趟……主要目的,是不想给我添麻烦,对吗?”
听闻此言,青禾城主身躯微微一震。
她抬起头,迎上周云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明亮目光,脸上的敬佩与动容再也掩饰不住。
“周公明鉴……”
青禾城主长叹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叹服:
“之前得到了周公的无私支援,我青禾城才得以绝处逢生,走到今天。”
“面对五城联军的威胁,我们若退回城内固守,固然能够凭黑铁战甲防住一时。可久守必失!毕竟,只有千里做贼,哪有千里防贼的道理?”
“既然我已经截获了他们的阴谋,那么眼下最有利的策略,就是趁他们五城尚未集结完毕之前,果断出兵,将其一击击破!将危险彻底消灭在萌芽状态!”
然而说到这里,青禾城主脸上却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与犹豫。
她低下头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只不过……这样一来,怕是要让周公失望了。”
“因此,林某才非来花城见您一面不可。”
周云莞尔一笑,靠在椅背上反问:
“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因此失望?”
青禾城主抬起头,认真说道:
“周公仁义无双,对于治下城民也是仁爱有加,向来不喜杀伐。”
“青禾城拿了周公的物资,不好好安心建设城池、修养生息,反而要动用武力去主动攻伐临城……无论从哪一方面看,都与周公您的行事准则背道而驰。”
“林某深恐玷污了周公的仁名,也怕周公觉得林某是个嗜杀争霸之辈……”
偏厅内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建木枝叶迎风摇曳,斑驳的光影落在周云青色袍服上。
周云静静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仁义也好,仁爱也罢,这些姑且不论。”
周云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看着下方繁华喧嚣的花城街道,语气平静而通透:
“对于杀伐,我确实不喜欢。能用协商与互助解决的问题,我不希望流血。”
“但,一码归一码。”
周云转过身,看向青禾城主,目光坦荡:
“身处城主大世界,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。兵戈伐谋,生存厮杀,在所难免。”
“设身处地,换位思考。如果我是你,面对蓄谋血洗自家的敌人,我大概率会做出跟你一样的判断。”
青禾城主听得心潮澎湃,双眼微微有些发酸,失声道:
“周公……”
周云微笑着摆了摆手:
“既然想好了怎么做,那就大胆去做吧。”
“既然这场战争避无可避,那么你能做的,就是尽量减少无辜城民的伤亡,尽快平定局势。”
说到这里,周云心里也有些唏嘘。
一直以来,他也怀有许多理想主义的想法,希望这片大世界能够多一份秩序与温存。
但他更清楚,人终究活在当下。
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。
没有绝对的丑恶,也没有绝对的完美。
他能做的,仅仅是守住自己的底线,努力让那份美好变得更多一点罢了。
与此同时,青禾城主胸中则是波澜起伏,久久难以平静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眶中的热意压了下去,苦笑一声,道出心里最后的苦衷:
“其实不瞒周公……林某这次来,原本压根没敢奢望能得到周公的支持。我更多的,只是想单纯地向周公寻求后续的庇护而已。”
周云闻言,露出一丝疑惑:
“哦?既然你已经决定先发制人一击必杀,为何还要寻庇护?你在担心什么?”
青禾城主有些无奈地解释道:
“因为……跟我敌对的那座黑山城,背后同样站着一位公爵,名号天元公。”
“黑山城主,乃是天元公在小南域边缘扶持的棋子之一。”
“我若只是击退他,天元公或许懒得理会。可我若真的一击将其灭城拔除,只怕会引得天元公震怒,亲自出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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