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,云澄园。
这里住着云城长公主最得宠的四位面首。
“今年的雪有些晚,往年过年前都下过几场雪了。”
云澄园最高的楼阁西月楼三楼,炭火烧得很足,五名俊美得各有特色的男子或站在窗边看雪、或抚琴娱乐、或对坐下棋……
只有一人容色绝世、黑发未束随意披散、懒洋洋地侧卧在榻上翻看一本杂书。
“侯爷,您不过来看看这雪吗?”站在窗边看雪的清执一袭玄色广袖袍衫,转头看着榻上懒散的俊美青年。
“不看!又不是没见过雪!”青年淡淡地拒绝,翻了一页书。
“呵呵,侯爷哪里有心情欣赏雪景呢?”琴音停止,乌远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道,“今日可是他那位正妻出家当道姑的日子呢。”
“乌远,你是不是故意说这话的?那位县主与我们侯爷可是半点夫妻情义都没有的。”穿竹青色袍衫、执白子的清风头也没抬地纠正乌远。
“我们侯爷现在心系的是另一位佳人。”落下黑子后便摇头笑道的倾云,视线也转向榻上。“侯爷打算假死到什么时候?太久了,佳人忘了你就嫁予他人了。”
啪!本就看书看得心不在焉的墨沧珩被四个男人吵得头疼!
他将手中的杂书合上扔到了一旁,也不回声,翻个身继续躺着。
四名男子都被他这个举动逗得轻笑,但也都知他心烦,没再继续打趣。
“侯爷,成国公府的三爷南岳求见。”楼梯处,周青山躬身尖声道。
“让他上来吧。”墨沧珩翻身坐起,拢了一下衣襟沉声道。
四名面首对视一眼,纷纷起身下去二楼。
南岳上楼时与四位面首擦肩而过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城长公主的面首,本以为会是一群脂粉气重、偏阴柔、善于讨贵妇欢心的漂亮男子。
但这四位若不说是长公主的面首,说是京中哪几家公府里的公子哥儿,也是有人信的。
上了楼,南岳看到了站在窗前看雪的墨沧珩。
“侯爷。”南岳上前拱手行礼。
“南三哥不必多礼。”墨沧珩淡声地道,“一大早的京兆府的官兵就开始搜查,说是又有人在成国公上朝的路上行刺,这是一个月内成国公第二次遇袭了。”
南岳垂眸不语。
周青山派了几个小内侍上楼收拾一番,又送上新的茶点。
“南三哥,请坐。”墨沧珩走到方才下棋的桌旁落座,“外面一定很冷吧。”
南岳坐到墨沧珩对面,看着绝色侯爷为自己倒茶的优雅模样,慢悠悠地开口道:“不冷,来的路上搭了一段武宁侯府出城的马车。”
茶壶嘴儿微微一偏,茶水便倒在了桌面上。
南岳挑眉微微勾起嘴角。
年轻人,到底还是沉不住气。
“哦?武宁侯府哪位爷这么早出城啊?”墨沧珩唤来小内侍将桌面又收拾一遍。
南岳端起茶盅吹了吹热气,“是女眷。”
墨沧珩微挑的凤眸缓缓抬起,“女眷?”
南岳抿了一口茶,“好茶,不愧是长公主府,所见、所用皆是上品。”
墨沧珩磨磨牙,“既是武宁侯府女眷所乘的马车,南三哥怎么可能搭乘?莫不是与车夫一同坐在了车外?”
“非也,是坐在暖烘烘、香喷喷的车内。”南岳放下茶盅,挑眉笑道,“那位娘子还很善良的将她天青色滚银狐毛的披风借我……”
哗!南岳话未说完,迎面便泼来一盅热茶!
南岳轻飘飘的一偏头,那茶水便飞越他的肩头,落在了地板上!仅有两三滴茶水落在他肩头的衣衫上。
小内侍又颠颠的跑过来擦干地板上的水渍……
“她这么早出城做什么?”墨沧珩凤眸冷冽地盯着南岳那张带笑的脸问道。
“听她的婢女说,是受玉寿县主之邀,参加什么入道仪式。”
墨沧珩猛然起身,疾步朝楼梯处走去!
“侯爷!”楼梯口处,周青山拦住了墨沧珩,“您不能……”
“让开!”墨沧珩挥开周青山,下了楼。
南岳继续坐在桌旁品茶,嘴角的笑转为嘲弄。
真是不明白,办案立功、好好的封赏不要,偏要闹着娶一个那样的女子为妻!
要不是云城长公主铁腕手段,恐怕此时的锦南侯真就得偿所愿了!
说来,玉寿县主竟与那位……
楼下传来打斗的动静,很快墨沧珩就被乌远和倾云给架回了三楼。
“那个女子有什么好!”乌远气恼地将人一推,“一个残花败柳、为别的男人生过孩子……呜!”
墨沧珩旋身一拳揍在乌远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!
“再让我听到你出言辱她,本侯要你的命!”墨沧珩凤眸阴鸷地看着乌远冷声道。
倾云上前扶住乌远,望着墨沧珩无奈地道:“长公主有令,侯爷在想通之前不得离开云澄园!”
“想通什么?”墨沧珩冷笑。
现在玉寿县主这个阻碍已经没有了,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娶青娘当正妻!
南岳摇摇头,锦南侯办案时聪明睿智、老谋深算、步步为营,偏谈起情爱来却是如此的上头!
果然是年轻……说来,那个武宁侯府的谢都尉也不遑多让,二人半斤对八两!
也不知那个青娘有什么过人之处,难道是床闱之术很厉害?勾得男人为其争风吃醋、相斗不休?
乌远推开倾云,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渍,哼笑道:“侯爷何必自欺欺人,那妇人已经做出了选择!她选的是武宁侯府的谢大爷!毕竟二人育有一女,如今谢大爷的正妻已病故,没准年后她就能成为谢大奶奶了!”
“乌远!”倾云气恼地喝斥同伴!
所有人都知道锦南侯最听不得的是什么,偏乌远这个性子……
果然,墨沧珩凤眸浮起狂怒,飞身抽出悬在墙上的一把宝剑,直指乌远咽喉!
倾云忙上前抵挡!
“住手!”楼梯处传来云城长公主的怒喝之声。
墨沧珩和倾云收手,南岳也站起了身。
一身华服的云城长公主上了楼,威严的视线扫过四人。
“你们故意闹得凶,不就是想引本宫过来吗?现在本宫来了,你们想好了怎么受罚了吗?”
乌远和倾云脸上现出不自在地神色,跪地请罪,“请长公主责罚。”
长公主冷哼一声,转头看向沉着脸不说话的墨沧珩,又看看低头拱手行礼的南岳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也是一个比一个能作死!一个敢多次弑父、刺杀国之重臣,一个敢假装濒死欺骗帝王许下口谕!你们是想造反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