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思暮想的女神,就在眼前。
熊大山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平日里在手下面前吹牛,说自己如何如何爱慕澜首领,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。
实际上,他也就是在组织开大会的时候,远远地看过这位传说中的首领之女几眼。
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!
就他这个小小的五级狩猎队长,在贫民眼里或许有些派头。
在澜这种级别的眼里,估计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。
广场上,之前那些还赖着的吃瓜群众,此刻更是连滚带爬,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,彻底消失在这片是非之地。
“传说中的澜首领……她怎么会跑到这个偏僻的角落?!”
“快走吧!这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的!”
人群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几个已经吓得腿软,跑都跑不动的倒霉蛋,瘫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有人怕的要死,有人却咧开嘴笑了。
驴某人懒洋洋地靠在台阶上,翘着二郎腿,冲着澜的方向,打了个流氓哨。
“吁哟~~~
“小澜澜,好久不见。”
“有没有想哥的绳艺啊?”
“……”
“??”
整个广场,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风停了。
远处商业街的喧闹声,似乎也消失了。
所有还残留在此地的人,无论是站着的,瘫着的,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管那个传说中的女魔头,叫……小澜澜?
赶着去死,也不用这么着急吧?
果然,下一秒。
一股属于六级强者的恐怖威压,如海啸般朝着刘兴的方向席卷而去!
“你——找——死!”
来了!
熊大山等人精神一振!
澜大人,终于要降下神罚了!
他强忍着那恐怖的威压,睁大眼睛,想要看清楚这个亵渎者,是如何在澜大人的怒火中化为飞灰的!
然后……
就没有然后了。
那句饱含了无边杀意的“你找死”,就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,除了激起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,便再无声息。
澜,就那么站在原地。
恨恨地瞪着某人,仿佛要将他活活瞪死。
可她,就是不动手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广场上的气氛,从极度的紧张,渐渐变得……诡异。
熊大山脸上的狂热和期待,慢慢褪去。
什么情况?
说好的“找死”呢?
您怎么光说不练啊!
把他千刀万剐,挫骨扬灰啊!
不仅是熊大山,他身后那几个小弟,包括卯跳跳此刻也都懵了。
剧情……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啊?
这感觉,就像是憋足了劲,准备看一场毁天灭地的烟花秀,结果对方只给你点了个呲花,呲了两下,还他妈……哑火了。
这算怎么回事?
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,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开来。
无法对刘兴发泄怒火的澜(主要是打不过),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屈辱和愤怒憋炸了。
她缓缓转过头,视线锁定在熊大山身上。
都是这个蠢货!
如果不是他在这里乱发信号,自己怎么会过来?
不过来,就不会碰到这个该死的混蛋!
不碰到这个混蛋,就不会丢这么大面子!
“你叫熊大山,是吧?”
“啊?”
熊大山一个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。
女……女神在跟我说话?
“哦哦!”
他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,手足无措地立正站好,那魁梧的身躯,此刻竟显得无比滑稽。
“回……回首领!小的正是熊大山!”
兄弟们,女神看我的眼神好冰冷,我该怎么办?在线等,挺急的!
“说说怎么回事?”
“为什么放信号弹?”
“这……”熊大山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说不出个前因后果来。
他看到信号后就赶了过来,还没了解情况,就听闻女神被人侮辱,然后就动了手。
“还能咋回事。”
“欺负孤女,被我撞见了。”
“打又打不过,就喊人呗。”
刘兴啧啧两声,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很为你们感到担忧”的诚恳表情。
“小澜澜,不是我说你。”
“你们这‘新生’组织的纪律性,有点堪忧啊。”
“紧急入侵信号弹,被你的人拿来当街头斗殴摇人的穿云箭了。”
“这要是哪天真有敌人摸进来了,你们也拉个信号,结果人家以为你们又在欺负哪个小姑娘,都没人当回事,那这营地的安全,谁来负责?”
“我看啊,这事儿很严重,性质极其恶劣!明天我必须得找历庭长好好聊聊,让她重新评估一下‘新生’组织担任营地守卫工作的专业性和可靠性了。”
轰!
这番话,让澜的瞳孔一缩!
新生组织如今虽然名义上是界壁营地的合作方,但实际上,就是依附于界壁营地这棵大树才能生存的藤蔓。
人口庞大,每日的物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。
光靠他们自己出去狩猎,连糊口都难。
现在他们能安逸的生活,是因为承包整个营地的防卫工作。
界壁营地包吃、包住、包发钱。
他们出人、出命、保平安。
一旦历惊鸿真的采纳了他的“建议”,撤掉“新生”的防卫工作,换成自己的人或者干脆重新招募其他猎灾队……
那对于整个“新生”组织来说,将是灭顶之灾!
成千上万的成员,会立刻陷入断粮的绝境!
她到时候拿什么去养活他们?
熊大山更是汗如雨下,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好像……惹到了一个比天还大的麻烦。
完了。
这下全完了。
刘兴看着澜那张变幻不定的俏脸,知道玩笑不能开的太过火,毕竟这可是在拿人家的身家性命在说事儿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这事我就不跟历庭长说了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我这人,最讲道理了。”
“他们当众欺辱我的……嗯,我的朋友。”
说到这里,他还特意低头看了一眼卯跳跳,冲她眨了眨眼,吓得小兔子浑身一哆嗦,差点当场跪下。
“于情于理,都得给我朋友,道个歉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