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松了一口气。
那股子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堵在胸口的郁气,竟被男人一句话散去了大半。
甚至,还有一丝小小的窃喜。
嘻嘻~
他说,看在我的面子上(. ❛ ᴗ ❛.)!
此言一出。
澜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眸子,猛地缩了一下。
随即,一股荒谬的、难以言喻的窃喜,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他说……看在我的面子上?
而另一边,熊大山倒也痛快!
此时不跪更待何时?
“还他妈愣着干什么?!”
“都给老子跪下!!”
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豹风的后衣领,像是拎小鸡一样,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。
“砰!”
豹风的膝盖和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哥?!”
“哥你大爷!”
熊大山一脚踹在他哥的腿弯上,后者惨叫一声,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“还有你们!”
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扫过剩下那几个小弟。
小弟们,秒懂!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一时间,广场上跪倒一片。
这还没完。
熊大山环视一圈,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吓得腿软的倒霉蛋身上。
“你!过来!”
那路人被他一看,魂都快吓飞了。
“熊……熊大队长,不……不关我事啊……”
“老子让你过来!”熊大山几步上前,一把薅住那人的头发,也给他按进了“跪拜天团”里。
“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?!”
“刚刚是不是就你笑得最大声?!”
“我现在怀疑你影响了,这位姑奶奶的心情!”
“跪下!道歉!”
这番操作,行云流水,霸道无比,直接把刘兴都给看乐了。
好家伙。
这大块头,实力平平,但这执行力和觉悟,是真他娘的高啊!
是个当狗腿子的好材料。
“姑奶奶!我错了!”
“您大人有大量,宰相肚里能撑船!就把我们当个屁,给放了吧!”
“是啊是啊!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您老人家,我们该死!我们掌嘴!”
一时间,整个广场,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道歉声和清脆响亮的巴掌声。
这阵仗,直接把卯跳跳给干蒙了。
她何曾见过这种场面?
这些人,前一秒还凶神恶煞,要把她生吞活剥。
下一秒,就全都跪在自己面前,哭着喊着求原谅。
她下意识地,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辣个男人。
刘兴却只是咧嘴一笑,把问题又踢了回去。
“看我做什么?”
“原谅不原谅,你说了算。”
我……说了算?
卯跳跳看着跪着的那一张张或恐惧、或谄媚的脸。
这些人里,有平日里她见了都要绕着走的狩猎队成员,有她想都不敢想的五级强者熊大队长。
而现在,他们所有人的命运,似乎都掌握在她的一句话里。
这就是……权利的感觉吗?
原来,决定别人生死,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,站在高处,俯瞰众生,是这种感觉。
怪不得……怪不得阿珍姐哪怕知道被人在背后说闲话,也不在乎。
这一刻,她忽然有点理解她了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等待着她的宣判。
“我……我原谅……你们了……”
熊大山如蒙大赦,直接又给卯跳跳磕一个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姑奶奶!”
澜,压下帽檐,一言不发,转身便要融入身后的阴影。
然而,她刚迈出一步。
魔鬼般的声音,又一次响了起来。
“小澜澜,这么急着走干嘛?”
“这么久没见,聊会呗。”
澜的背影一僵。
说实话,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突然出现,还用那种欠揍的语气邀请她,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墙,早就开始“咔咔”裂缝了。
可问题是……
她身后还跪着一排手下呢!
她,澜,前灭世组织的少主,现新生组织的少首领,双日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!
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,深夜被一个男人轻佻地喊着“小澜澜,聊会呗!”,然后她就屁颠屁颠地答应了?
这要是传出去,威严何在?
不行!
最起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不行!
“没兴趣。”
三个字,冷得像是荒原上最凛冽的寒风。
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熊大山等人心里齐齐松了口气。
这才对嘛!
这才是我辈心中那个杀伐果断、不为男色所动的澜首领!
刚刚他们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,以为首领和这个神秘男人之间,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。
现在看来,果然是他们想多了。
那什么捆绑之类的,一定是澜首领碍于这男人的特殊身份,没好发作罢了。
然而,某人的操作再次刷新了他们的三观。
“唉,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。”
“无心睡眠呢,我就总想找找个人聊聊天。”
“比如说,找我们那个铁面无私的历庭长,好好聊一聊。”
“至于聊什么呢?”他顿了顿,看着澜娇小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龙王邪笑。
“就聊聊……某合作组织的成员,拿着紧急入侵信号弹,当街头斗殴的穿云箭用,这种小事。”
“你——无耻!”
这一声怒斥,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熊大山等人跪在地上,一个个义愤填膺:你特么想聊天找我们啊!我们陪你聊!求你别再骚扰我们首领了!
“首领,他……他这是在威胁您!”豹雷捂着漏风的嘴,挣扎着说道,“您不用顾忌,我们‘新生’的兄弟,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绝不会让您受这种委屈!”
“对!拼了!”熊大山也热血上头,当即就要站起来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澜一声厉喝,那股属于六级强者的威压,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,直接把刚要起身的熊大山又给按回了地上。
熊大山:“……”
威胁首领的那个,安然无恙。
他们这些想给首领出头的,反而被首领给镇压了。
还有天理吗?
一种极其荒谬且离谱的感觉,在所有“新生”成员的心头蔓延。
难道高高再上的澜大人,也被资本主义腐蚀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