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薇薇就坐在他们正后方,字字入耳。听到“两个职业车手”时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她佯作整理衣领,身体略往前倾,耳朵不动声色朝向那边。
刘文庄声音压低了些:“杜威那家伙也不知道抽什么风,非盯上乔志峰。”
乔薇薇呼吸一顿。
杜威?
难怪13号能咬得那么死。
他来干什么?也是冲师父闫任重那件东西来的?
池婉清接话:“乔志峰活不过今晚。你安排的人,都到位了吧?”
刘文庄:“一千万砸下去,普通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。”
乔薇薇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赛道尽头……16号车影已缩成一个小点,正驶向岔路口。
不能让哥哥继续跑!信物不要了,命要紧!
她闪身钻进通道死角,连拨几通电话,全提示关机。
这才想起:比赛期间,乔志峰手机强制静音、锁屏、断网。
她指尖发颤,发了条短信。
发完,人僵在原地。
再打给孔先生?
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另一边,乔志峰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未读短信。
他瞥了一眼,没点开。
后视镜里,13号车距始终维持在三秒内,每次过弯都卡着他最吃力的节奏点压上来。
要不是他先占位、死守路线,早被反超。
换别人,怕是撑不过第三个弯。
这手法……太熟了。
像极了杜威当年在东海赛道上,用同一套节奏把他逼到墙角的样子。
是他?
他也冲那件东西来的?
车轮卷起碎石,16号刚拐进岔道入口……
上方山体阴影里,一块黑影轰然坠落。
乔志峰猛地一怔。
杜威早把杀他的事抛在脑后。巨石轰然砸落时,他猛踩油门,紧贴乔志峰车尾冲进岔道……车尾还是被砸中,车身甩开,他死打方向,才把车横停在碎石堆边。
他回头扫了一眼:岔口已被彻底封死。
心口一紧。刚才若慢半秒,埋进去的就是他自己。
再往前看,乔志峰那辆跑车竟也停住了?
杜威仰头大笑。这小子反应快,天赋硬,更留不得!
他一脚踹开车门,大步朝前走去。
乔志峰早在巨石落地时就刹了车。此刻才腾出手点开妹妹刚发来的短信:
“有人要杀你!比赛暂停!”
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,脑子发空。
同一时间,引爆完巨石的两个黑衣人刚起身,就见四面八方全是人影……孔天成的保镖已围成铁桶阵。
双方静默对峙。风卷落叶掠过脚边,两人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孔天成站在人墙后,慢悠悠开口:“现在是法治社会,谁给你的胆子接杀人活?”
话音未落,二十多条身影齐扑而上。
“你……”其中一人刚挤出一个字,就被七八双手按倒,绳子一圈圈缠紧。另一人转身想逃,刚迈三步,后颈一沉,直接跪地,嘴被捂住,喉咙里只发出闷响。
等场面压住,孔天成踱步上前。
徐正和王富强凑近打量,眼神像看见活体标本……真刀真枪干这事的,还是头回见。
孔天成蹲下,视线平视两个被按在地上的脸:“问几个问题,答就行。”
山道狭窄,左右岩壁陡立三四米高。头顶密林遮天,光漏得零星,赛道一半浸在暗影里。
乔志峰后背渗出汗来。
阴影里走出一男一女,匕首在手,眼神钉在他身上。
果然来了。
可自己就是个普通车手,哪招惹得起这种人?
他本能挂挡起步,车子窜出十几米,胎压骤降……路障里的钢钉扎穿轮胎,车身原地打滑,动弹不得。
杜威下车走近。
乔志峰瞳孔一缩:果然是他。
“乔志峰,你完了!”杜威笑声刺耳,“闫任重教了你多少,没用!你上不了国际赛场,也别想断我四连冠!”
他压根没当回事,只当是刘文庄找来的杂鱼:“你们先让让,我跟这小子清点旧账。”
艾莉丝没理他。他刚跨近一步,她反手扣腕、抬腿一踹,杜威整个人离地滑出三四米,摔得满嘴土。
他瞪圆了眼……这帮人敢动他?
艾莉丝看也没看他,只对同伴说:“目标乔志峰,解决。剩下这个……”她瞥了眼地上狼狈的杜威,语气嫌恶,“顺手处理掉。”
杜威刚张嘴要吼,听见这话,立刻改口:“我跟刘文庄是一伙的!真的一伙!”
两人理都不理,直奔乔志峰而去。
“扑通!”
一团黑影从上方坠下,砸在两人之间。
“杰克!”艾莉丝脱口而出。
她抬头,只见山脊线上站满人影……孔天成带着保镖居高临下,目光冷硬。
“有埋伏,撤!”她转身就跑。
前后路口,数十人影同时现身,封死所有去路。
“跑不掉。”孔天成声音不高,却盖过山风。
艾莉丝拔出匕首横在胸前,盯着越收越紧的包围圈。
孔天成轻笑一声:“还想着试试?阿力,你下去陪她玩会儿。”
特种兵出身,主场作战,收拾几个亡命徒,何须费劲?
半小时后,四个人瘫在孔天成脚边,鼻青脸肿,只剩喘气声。艾莉丝的假睫毛歪斜粘在眼角。
孔天成没再看他们,只对阿力说:“一小时,把他们跟杜威交易的所有证据起出来,连人带材料送司法机关。”
接着他走向乔志峰,伸手一拉。
乔志峰站稳,声音还有点虚:“孔先生,真没想到……他们会动手杀我。”
孔天成摇头:“刘文庄那边,我会让他亲自走进去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眼下,先把比赛跑完。”
“可我车胎爆了……”乔志峰低头看了眼冒气的轮子。
孔天成朗声一笑,抬手一指那块堵死的巨石:“你现在走路过去,也是第一。”
正路全被封死,只有他和杜威闯了进来。后面所有车手,全卡在石头后头。
乔志峰就算闭着眼,也能第一个撞线。
当乔志峰的身影缓缓跨过终点线,右脚落地的刹那,全场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没有欢呼,没有掌声,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寂静。
乔志峰抬眼望向看台,下巴微扬:“怎么?走着回来的,就不是第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