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薇薇眼眶发烫,视线一触到哥哥那张还带着尘土却分明活着的脸,喉头一紧,雾气立刻漫上来。
孔天成走近,递出一张纸巾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盯着他这张脸看了半秒,眼泪终于砸下来,转身扑进他怀里。
徐正和王富强站在几步外,互相扫了一眼……两人同时后退半步,像被无形的热浪推着往后缩。
徐正伸手捅了捅王富强腰侧:“你杵这儿干啥?灯泡还带站桩的?”话没说完,已经拽着他往通道口拖。
乔薇薇埋在他胸前,声音发颤:“孔先生……救命之恩,我真不知该怎么谢。”
孔天成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两下:“你现在和你哥,是我俱乐部签下的头号车手。下个月就要代表我们去阿布扎比试训,年底冲击国际车王。我投了三个亿,不是让他们动你们的。”
乔薇薇没松手,反而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。他体温稳、心跳沉,像一道墙。
孔天成略一偏头,咳了一声:“行了啊,别哭湿我衣服。”
本想拍拍完事,结果这气氛越拍越不对劲。
他抬眼看向刘文庄的方向,把乔薇薇交给身边两个保镖,转身朝那边走去。
观众席上,刘文庄与池婉清刚对上视线,脸色齐齐一变。
出事了。
刘文庄立刻摸出手机拨艾莉丝,忙音提示关机。
池婉清压低声音:“快走,不对劲。”
四个动手的人全没了踪影,乔志峰活生生站在终点,杜威也彻底失联。
太反常。
两人刚起身欲离场,孔天成已立在通道出口,挡住去路。
他笑了一下:“刘文庄,刘总?”
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XS赛车俱乐部徽章……就是这人,上个月差点用十个亿的恶意收购,把刚挂牌的俱乐部压死在摇篮里。
“你是谁?”刘文庄皱眉,眼神陌生。
孔天成没答,只说:“饿了。跟我走一趟。”
刘文庄松了口气,以为又是哪个想攀关系的小角色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没空,让开。”
下一秒,“啪”一声脆响,他左脸火辣辣烧起来;还没站稳,膝盖窝挨了一记重踹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十个亿买通媒体黑我俱乐部,转头又雇人撞我车手……忍你一次是客气,两次是给面,第三次你还甩脸子?”孔天成声音不高,字字砸在地上,“你当老子的忍字,是拿粉笔写的?”
池婉清僵在原地,嘴唇发白,半个字吐不出来。
她混迹名利场多年,见惯算计,却没见过这种翻脸就动手的狠劲。
孔天成甩甩手腕,回头问乔薇薇:“解气不?”
她点头,又摇头。怕过,怒过,可亲眼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XS老板被人按在地上打,心里那团火竟慢慢散了,只剩一股酸胀的暖意往上涌。
孔天成见她眼圈又红,立马朝保镖扬下巴:“找张银峰,给乔小姐安排休息室,要带浴室的。”
这边动静不小,连任山手下几个保安刚往这边挪,就被连任山一把拦住。
“谁都不许动!”
“山哥,这……”
“懂什么?整座赛场,谁说了算?”
他抬手指了指孔天成的背影。
孔天成把刘文庄往保镖手里一推:“押去张银峰办公室,锁门。”
接着,他带着乔志峰走向连任山。
那群原本横着走的小弟,此刻全垂着手,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。
孔天成笑容满面:“连总,第一名奖金,该结了吧?”
连任山干笑:“一百万现金,或者闫任重私人物品一件,二选一。”
他肉疼。那枚定制腕表早被孔天成“借”走,再没还。
……又得掏钱。
孔天成不动声色,等他下文。
乔志峰开口:“我要师父的定情信物。”
连任山手伸进西装内袋,动作忽然卡住。
他飞快瞥向孔天成,眼神直发苦:大哥,那东西您上礼拜就从我保险柜顺走了,现在又让乔志峰来要,是打算让我把裤衩也押上?
孔天成插着兜,仰头吹了声口哨,调子懒散。
连任山额角跳了跳。
乔志峰看着他迟迟不动,眉头微蹙:“连先生。”
连任山闭了闭眼,咬牙:“奖金加码,两百万。现在付。”
孔天成依旧望着天,口哨声停了,但没应声。
乔志峰先前没反应过来,此刻才明白,这事从头到尾都绕不开孔天成。
“三百万!”
孔天成这才转过身,目光扫过连任山扭曲的脸。
“你盯着我瞧什么?”孔天成语气平淡,“你拿不出那件信物,就该赔钱给乔志峰……这道理,还用我讲第二遍?”
“四百万!”
连任山声音发紧,额角青筋直跳。
孔天成笑着拍了拍乔志峰肩膀:“志峰,见好就收。连先生出到四百万,诚意摆在这儿了。”
乔志峰心里一亮:师父的信物,八成就在孔天成手上。
他立刻点头:“全听孔先生安排。”
孔天成眼尾微弯,转向连任山:“还愣着?支票写了就赶紧递过去。万一乔志峰反悔,不收钱、只要信物,你可就真追不回来了。”
连任山咬牙,手抖着填好支票,递过去:“乔先生,四百万。”
乔志峰接过,连任山转身就走,一步比一步快,仿佛身后有火烧脚跟。
“站住。”孔天成开口。
连任山停步回头。
孔天成伸手,取回那张早先写好的一百万支票。
“这张既然动了笔,扔了可惜,留着吧。”
“是是是,全凭孔先生做主。”
连任山垂首应声,脖颈绷得僵硬,嘴角往下压着,眼神沉得发暗。
“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连任山点头如捣蒜,快步往山庄外冲,半道上揪住连睿城耳朵拖拽而行。连睿城叫唤不停,父子俩一路踉跄,消失在车道尽头。
孔天成没看他们背影,只抬眼望了望山下方向……那里有人守着,一个也别想轻易脱身。
……
刚返场的赛车手们见连任山父子仓皇离场,面面相觑。
主办方撤了,比赛还办不办?
孔天成立在主持台前,敲了敲话筒:“人都散了,还留这儿等晚饭?”